第三章   破茧
……
暴雨过后扬州城分外寂静,每片瓦砾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在和煦的阳光下微微反着光.荷花池内池水满到要溢出来,一支早放的荷花孤零零地杵在池边,粉嫩的花瓣上犹自挂着晶莹的水滴.清澈的池水倒映出一个粉装小女孩的身影来,她伸着手,犹豫着去摘那朵早放的荷花,但当手一触及荷花的绿茎时,触电般又将手缩了回来,荷花因触动有了一丝的颤抖,摇曳了一下,花瓣上的水滴终于落入了水中,消失无踪.

襄阳城外,汉水河堤上匆匆走来两个消瘦的身影.一前一后,前面那女子一身青衣,怀里抱着一把剑,面无表情,脚下暗自运气向前疾步,后面那女子一身紫衣打扮,衣服裁剪都很贴身,疾步在后紧紧跟着那青衣女子,渐渐有些气喘,终于开口: "我说心儿,他们不会追来了,就不能坐下来歇会儿吗?"
前面的青衣女子突然停住,紫衣女子来不及收脚,差点一头撞上.青衣女子瞪着紫衣女子半天,终于开口了:"我都不知道你是景天派的副教主."
紫衣女子有些懊恼,"什么啊,你还在为这事生气啊,我是不是副教主有关系吗?你也没问过我啊."
青衣女子不去看她,转过身,看着河水,依旧面无表情.
"那,心儿,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"
沉默....
"义海你是不回去了的,要不来景天吧?"
依旧沉默....
"那....破例让你去忘忧岛作客怎么样,那里可是总坛哦,普通教众都不一定有得去的."
还是沉默....
紫衣女子顺势在草地上坐下来,继续诱惑:"忘忧岛环境很好的,鸟语花香,清幽怡人,在那忘掉所有的烦恼,让一切见鬼去吧."
青衣女子似乎有些动容,将头转过来,终于开口了:"湿的,别坐."
紫衣女子"哗"的从草地上弹起来,无可奈何的地看着衣服上的水渍,叹口气,"心儿,说实话,你这性格有时候真让人生气."
青衣女子略微点点头,算是回答.
紫衣女子长叹一口气,拉起青衣女子的手,"走吧."
"去哪儿?"
"把你卖了"
"哦..."
火了!真的是火了,紫衣女子狠狠地瞪着她,用力拉扯着青衣女子的脸,"你就不能有别的表情吗?"
"哦..."
"......."
"前面就是襄阳了,我在那儿有个私人宅院,地方不大倒还干净,你先住着,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几位姐妹."
"嗯..."


没费多少脚力,就来到了点点说的那个宅院,宅院果真不大,但是错落有致,院前小小的空地上栽着几棵柳树,柔柔的柳枝几乎要垂到地面上来,很是适合静养.院里就一个小丫头伺候着,见着有人来了,格外的兴奋跑前跑后,烧水做饭,晚饭过后,点点就称有事离开,留下心儿望着院前的柳树发呆.
小丫头手里把着毛巾站在门口冲心儿招手,"小姐,水烧好了,洗脸吧."心儿应了一声,转身朝里屋走去.站在脸盆前又继续望着水发呆.
"小姐,快洗吧,水要凉了."
心儿突然将整个脸埋进盆里,良久没有抬起.
小丫头吓坏了,忙去拉心儿,"小姐..."
心儿把头从脸盆里抬起,眯起眼睛,给惊慌失措的小丫头一个微笑:"吓坏了吧,我在练闭气呢."
水,分明沿着心儿的脸庞,一滴滴的渗到地缝儿里去了,转瞬不见.


第二日,破例赖了回床,推开窗,一缕阳光冷不丁地跃入心儿的眼眸,心儿下意识的伸手去拦,阳光,好刺眼.透过指缝依稀看见一座高楼,红梁绿瓦,雕栏画栋,极尽奢华地矗立在城中.
小丫头见她又望着楼发呆,接口道:"那个是襄阳最大的酒楼,叫仲宜楼,宋副教主让今天你去仲宜楼的天字一号房等她呢."
"噢,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,请问仲宜楼怎么走?"
"那,站在街心望右走,第二个叉口望左走,见叉口再左走,很好认的."


仲宜楼不亏是襄阳第一楼,比扬州三花楼大得多了,也热闹许多,南来北往的各路人在这儿都能看到,甚至还有几个西夏打扮的在向老板讨酒喝,正当心儿望着楼上的门牌,找 "天字一号房"的当儿,有个声音从身后响起,"请问,可以让我摸一下你的手吗?"
如果这是一个粗鲁的男声,恐怕还没等回头,就已被心儿从楼上踢出去了,心儿疑惑地转过头,看见的是一个全身素白的清秀女子,脸上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微笑,柔柔地开口重复刚才的话:"恕我冒昧,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?"
心儿没有拒绝,将手大大方方地伸了出来,那女子小心翼翼地接手,轻轻握着,闭上了眼,当眼再睁开时,有了一丝的诧异,"啊?"
"姑娘,有什么问题吗?"
"请不要...."那女子分明急切地想说什么,却又突然闭口,深深地施了一礼,"没什么,打搅了."
心儿抬眼直视她那双深邃的明眸,看见的竟然是一丝慈悲.

问小二之后,心儿径直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前,推开门,就看见满屋子的人,点点坐在中间朝她招手, "怎么才来,昨晚没睡好么?这儿,心儿,坐这来."旁边坐着几个女子,或立或坐,打扮或雍容或素雅,不尽相同.
"心儿,这些是灵族的姐妹,灵族上下都是女孩,来自五湖四海,各个族类,不同帮派.灵族姐妹不分尊卑,永远以姐妹相待,我跟她们提起你,她们就想让你加入灵族,你不想来景天,至少不要辜负了姐妹们的美意啊."
心儿会心一笑,上前施礼, "心儿见过各位姐妹,以后多多关照."眼里满是欢喜.
"这就对啦,心儿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欣欣,这个是天使,哦,这个是泡泡,泡泡很厉害哦,她可是下任的逍遥帮主呢."
一直倚在窗边的素衣女子转过头笑道:"点点姐又多嘴了,说了灵族姐妹不分尊卑,不问出处背景,你还提这做甚."说完朝心儿走来,"心儿,加入灵族的姐妹都要舍弃以前的名字,重新取一个有关灵的名字,表示从新开始,也方便姐妹称呼,你要取什么名呢?"
心儿略一思索,抬起头, "嗯...就叫灵.灭心吧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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